美国对伊朗的封锁或将重启战利品与掠夺物制度

"捕获奖品"和"战利品"听起来像是海盗的说法。对于律师和水手而言，这些术语具有专业含义——尽管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已不常使用。4月19日，美国海军陆战队以违反美国对伊朗港口封锁为由，扣押了悬挂伊朗国旗的M/V Touska号。该船及其船员目前处于美国羁押之下。这艘船接下来的命运，取决于美国是否援引一套已有数百年历史、沉寂了80年的法律——这对战争的未来走向具有深远影响。

由于Touska号与伊朗和中国均有关联，加之其被扣押的法律依据，使其成为援引捕获法的一个引人注目的案例。该船自2018年起已受到美国制裁。被扣押时，该船正从马来西亚巴生港前往班达尔阿巴斯，最后一次挂靠港为中国珠海。在阿曼湾经过六小时的警告均未得到回应后，该船被美国海军陆战队登船扣押。该船目前处于美国军方羁押之下，分析人士预计该船将被带往某港口接受检查。特朗普总统推测货物中包含"来自中国的礼物"，但中国否认了这一说法。伊朗表示将对"美国军队的武装海盗行为"予以报复。

捕获法如何适用于美国对伊朗的封锁

近期一些分析人士提出了在武装冲突期间将捕获法适用于被扣押船只的可能性。捕获法是海事法与武装冲突法的总称，适用于被扣押的中立国或敌国商船。捕获法适用于民用商船，有别于敌方军舰或飞机——后者一旦被捕获，将自动成为战争战利品。捕获法仅适用于武装冲突期间，有别于例行海上拦截或制裁执法行动（后者可发生于武装冲突之外，且不一定构成交战行为）。中立国船只可被扣押的具体理由共有八项，包括：突破封锁、运载违禁品，以及拒绝登船检查。违禁品是指运往交战国之敌方、可用于武装冲突的货物，这一定义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已鲜少被广泛援引。根据美国政策，封锁国有权在公海任何地点拦截驶往或驶离被封锁港口的船只，并适用捕获法。尽管美国近期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外也拦截了其他与伊朗相关的船只，但对于这些拦截行动，美国援引的是海上拦截和制裁执法，而非封锁违规。

尽管Touska号是一艘受制裁船只，美国仍明确援引突破封锁这一理由对其实施扣押，这或许是为了警告其他船只不得突破封锁，或是发出封锁正有效实施的信号。这一依据也为适用捕获法打开了大门。船只一旦被扣押，可被护送至交战方管辖下的港口，接受捕获法庭的检查和裁决。该法庭将判定扣押行为是否合法。若认定合法，法庭可将船只及货物定性为捕获品，并将所有权判归扣押国。

捕获法为何可适用于突破封锁的伊朗船只M/V Touska

Touska号目前的位置尚未公开，但美国似乎正在遵循适当程序。在美国，联邦地区法院对捕获案件拥有管辖权，但自1956年以来尚未设立任何捕获法庭。若裁决不可行，在采取一切可能措施确保乘客和船员安全后，国家可销毁捕获品。

在伊朗战争中援引捕获法的战略考量

目前尚不清楚美国是否会对Touska号适用常规制裁执法程序，该程序将产生类似的实际效果，即将船只及货物的所有权归予美国。美国可能希望向对手发出信号，表明其将积极行使作为海战交战方的权利。援引捕获法还将向那些驶往伊朗港口、未受制裁的中立国商船发出强烈警示，令其不得在全球任何地点违反美国封锁。捕获法的执行或有助于说服方便旗国——这些国家有时将本国国旗出售给非法船只——停止此类行为，而非被卷入一场混乱战争中复杂的法律程序。捕获法庭还可强制旗帜国官员及船东出庭，从而实现证据开示，揭开支撑对手战争行动的复杂且往往腐败的商业运作。这将为未来与中国冲突中的捕获法执行建立制度框架。

捕获法如何影响市场——以及未来与中国的冲突

捕获法在美国与中国任何未来冲突中也可能是一项有用工具。中国正积极建造可兼作军事用途的两用商船。中国拥有全球吨位最大的商船队，且高度依赖海上能源和物资运输。捕获法将允许在中立领土以外的任何地点扣押中国商船，提供一套可扰乱中国两用战略的法律框架。

Touska号的命运将在全球保险市场掀起波澜，并影响战时商船的风险敞口。这些已有数百年历史的捕获与战利品原则是否将重新复苏，也将左右未来冲突的走向。伊朗自身对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限制并不符合国际法。然而，伊朗可能选择在拦截船只时援引捕获与战利品的相关表述，从而使美国就自身行动合法性的表态更加复杂。将捕获法适用于当前美伊冲突，也可能为中国对美国适用捕获法打开大门——这对任何美中战争中的美国及中立国商人而言都是危险的命题。Touska号的命运值得密切关注。若美国就Touska号援引捕获法并设立捕获裁判所，将有助于重建其在未来冲突中所需的制度性经验积累，但也可能给美国对手提供展示实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