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工作填補菲律賓經濟增長放緩的缺口

作者: Erika Mae P. Sinaking

FRENY C. DONGOYA 在菲律賓首都附近的帕賽市販售pares——一種菲律賓療癒美食,由紅燒牛肉配上甜鹹醬油醬汁和蒜香炒飯組成——每盤售價120披索(2美元)。

在大多數日子裡,她的顧客是客服中心工作人員和摩托車騎士,他們在輪班之間快速用餐。儘管食材成本上升,她仍未調漲價格。

「如果我漲價,他們就不來了,」她用菲律賓語告訴BusinessWorld。「那我就什麼都賺不到了。」

Dongoya女士工作時間很長,但她不被列入官方就業統計數據中。像數百萬菲律賓人一樣,她在非正規經濟中營運——沒有許可證、稅務登記或社會保障。

她的處境捕捉了菲律賓經濟在進入2026年時的緊張局勢。

去年經濟成長大幅放緩。2025年全年經濟成長率降低到4.4%,是14年來最疲弱的表現(不包括疫情期間)。基礎建設支出停滯,全球貿易疲軟。然而官員們仍持續對達到中高收入地位表示信心。

在實際情況中,景象看起來並不均衡。

在Bonifacio Global City和Ortigas等商業區以外,大部分勞動力依賴低薪且不穩定的工作。非正規工作者販售食物、經營小店或從事臨時勞動。他們為正規工作者的日常生活提供緩衝——但幾乎沒有從經濟成長中獲益。

根據IBON基金會的估計,約42%的勞動力或2,060萬菲律賓人仍處於非正規就業狀態。

馬尼拉德拉薩大學經濟學副教授Christopher James R. Cabuay表示,這有助於解釋為何經濟成長與家庭收入感覺脫節。

「目前的成長模式在結構上並不利於非正規部門的人,」他透過電話會議告訴BusinessWorld。

「我們創造的大多數工作都在批發零售貿易或住宿餐飲服務等部門。這些部門僱用了許多工作者,但每位工作者的附加價值很小,因此工資成長緩慢,」他補充道。

生產力提升有限,即使在經濟擴張時期,許多工作者仍停留在勉強維生的水平。

高價值部門則呈現不同的面貌。商業流程外包、金融和資訊科技賺取外幣,並受益於全球需求。這些產業在外部衝擊期間協助穩定了經濟成長。

但它們的收益並未均勻分配。

分析師將此描述為雙軌經濟。一條軌道與全球連結且相對穩定。另一條是地方性、非正規的,且容易受到通膨和疲弱需求的影響。

Warfredo Alejandro II在第一條軌道上工作。這位27歲的年輕人是商業流程外包部門的信用卡專員。他有穩定的薪水和福利。但他依賴非正規經濟來管理日常開支。

他指出,來自像Dongoya女士這樣攤販的平價餐點,是許多員工能夠延伸實領薪資的唯一方式。

「街頭攤販讓生活變得負擔得起,」他說。「沒有他們,許多員工會難以延伸他們的薪資。」

「隱藏的安全網」
夫妻店和食物攤位聚集在辦公大樓周圍是有原因的。它們販售便宜的餐點和必需品。對於領取入門級薪資的工作者來說,這很重要。

拉薩爾大學經濟學副教授Alellie B. Sobreviñas表示,非正規攤販為都市工作者充當經濟緩衝。

「他們是隱藏的安全網」,特別是對於工時長或不規律的工作者而言,她在電子郵件回覆問題時表示。

當當局清理人行道或在沒有替代方案的情況下遷移攤販時,成本會快速上升。工作者需要支付更多食物費用。通勤時間增加了。可支配收入減少了。

「那實際上是減薪,」Sobreviñas女士說。

這並不意味著非正規化是可取的,她說。非正規工作者缺乏保護、信貸管道和法律保障。但在沒有替代他們所提供服務的情況下移除他們會造成壓力。

正規化常被視為解決方案。但實際上,成本很高。

對於小型食品攤販來說,註冊企業需要多項許可證、費用和稅務合規。成本可能達到數萬披索。對於利潤微薄的經營者來說,這是遙不可及的。

Dongoya女士每天支付她的幫手400到500披索——低於馬尼拉大都會695披索的最低工資,而最低工資僅適用於正規工作。

Cabuay先生表示,這造成了另一個差距。工資政策幫助那些已經在體制內的人。對於體制外的人幫助甚微。

「非正規工作者的收入與他們在可獲得的正規工作中可能賺取的收入之間的差異通常並不大,」他說。

許多正規職缺也是低技能的:清潔工、服務人員和勞工。它們提供穩定性但工資成長有限。對某些工作者來說,非正規工作的報酬仍然更高。

這種微弱的誘因減緩了正規化進程,並使生產力維持在低水平。

經濟學家警告,這種結構限制了長期成長。如果沒有更強大的製造業和更高價值的國內產業,工作品質將持續受限。

Cabuay先生和他的同事們對政府設定6%到8%的成長目標表示擔憂。如果不提升工作品質,成長將無法轉化為大多數工作者的更高收入。

其他障礙依然存在。小型企業難以獲得信貸。法規複雜,公共投資不均衡。

結果是一個成長但未提升基礎的經濟體。

在商業區,消費看起來強勁。購物中心繁忙,辦公室滿員。但許多家庭仍然只差一次衝擊就會陷入困境。

對非正規工作者來說,通膨首當其衝且影響最大。食物和燃料成本上升了,收入無法快速調整,儲蓄有限,但他們的角色仍然至關重要。

如果沒有非正規攤販,入門級正規工作者將面臨更高的生活成本。如果沒有非正規交通工具,通勤時間會更長。如果沒有小型零售商,社區將失去獲得便宜商品的管道。

挑戰不在於在正規和非正規工作之間做選擇。而是縮小它們之間的差距。

這意味著降低正規化成本、改善信貸管道,以及創造因生產力更高而報酬更高的工作。

在那之前,對數百萬人來說,成長將繼續感覺抽象。

Dongoya女士不談論國內生產總值目標。她關注人流量和米價。

「如果顧客消失了,我也就消失了,」她說。

目前,他們持續前來。這與任何官方預測一樣,說明了菲律賓經濟的現狀。